三月了。

春的氣息緩緩稍來,人行道上仍瀰漫著冬的寒意。 傍晚從101穿過市府廣場的我,口袋裡的手心還是冷冰冰的,但思緒卻已慢慢平靜。沒有如往常般在捷運車廂上回想起父親而掉淚。唯一掛念的,是我著急要怎麼一步步去完成父親的期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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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假期間,媽又再次為了老爸的離去而自責落淚,這使我非常心疼。
       
事出於小年夜那天,領完尾牙獎品的我,在回家路上竟突然染上腸炎, 除了上吐下洩不止,還發燒頭疼,運氣是差到了極點。媽媽一回家,看到兩眼無神四肢無力的我躺在沙發上,嚇了一跳,就急忙上樓去拿被子要我蓋上取暖。沒想到,這一上樓,媽才發現我家樓上遭竊了,被偷的還全是爸爸的名酒和收藏。我只聽到媽媽慌張呼喊我的聲音,卻完全沒有力氣上樓去協助清理。
  
媽下樓的腳步聲異常沉重。遞給了我被子後,我依稀掃到她眼角泛著淚。 我的親戚們在媽的電話通知下陸續趕來。
   
頭痛欲裂的我,其實很能體會媽說不出的委屈,卻苦於生病而使不上力。我聽到媽自責地向舅舅說: "都是她沒把家照顧好,才會讓我得了腸炎,爸爸留下的遺物又遭竊.......。"  其實我們大家都明白這不是媽的問題。 老爸的離去,讓保護孩子撐起一家的擔子,自然地落到了媽的肩上。看著媽向舅舅阿姨們哭訴時,我真的很心疼。對我來說,媽真的是非常堅強了,也格外偉大。因為我和弟弟,在爸爸離去後,生活上並沒有任何的差異。每天的作息,就好像爸還在一樣,同樣時間起床吃早餐,晚餐也同樣有豐盛的五道菜可以搭配,還能帶著每天讓同事稱羨的美味便當在公司享用。

我當時好氣沒有好好照顧自己,讓媽為了我生病而自責。也很氣竊賊要在年前來闖空門,讓爸爸的遺物不再完整如昔。早先我和媽就定於年假期間要去上樓去整理爸爸的個人基地,我們可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願意一件件面對爸爸留下的東西。 然而,這不請自來的惡意訪客,就這樣殘忍地中斷了我們的計畫,也打亂了我們一家人好不容易平靜的心情。到今天,我和媽都還因為害怕著宵小的闖入,而必須暫緩計畫,這真的讓我和媽非常遺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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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,在經歷這麼多事件後,我和媽確實比過去堅強許多,也願意換一個心情去看待爸爸的離去。 更重要的是,現在的我,已經開始懂得檢視自己。
    
回想起當初深陷感情泥沼而迷失生活重心的我,是多麼地不懂得珍惜眼前一切。忘了要維持學業上的優異,忘了要規劃工作的藍圖,也忘了要把握家人相處的時光。 逝去一段六年的感情雖痛,但卻可以再重來,比起喪父之痛,我實在不應該荒廢了那麼多。感情失意的我和經歷喪偶之痛的媽比起來,我算什麼。

老爸曾在當時回答我:"人,要活在當下。" 是深遠的。我當時不懂。而現在,我慢慢看到了輪廓。

把握著生命的每一刻,不再任性妄為,不再是那個嬌縱的麗兒,就是我最重要的課題。希望有一日,我會達成老爸的期許,對自己的人生負責,然後,把一切,傳遞到天上讓老爸放心。

我正在學習,辛苦卻踏實地學習。但為了天使老爸和堅強老媽,這樣的學習我很願意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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